新中国象棋|秋夜虫鸣

作者:安意如


新中国象棋|秋夜虫鸣

  道家有句话:“太上忘情”以前总是不理解是什么意思,现在随着时间流逝终于明白了,忘情绝对不是无情,而是一种深情,一种深爱。绝不为情所牵,为情所困,一个情字得之泰然,失之安然,得与失之间多了一份豁达与洒脱。
  
  在《神雕侠侣》中有这样一句话:“情花艳丽蕴含奇毒,只要一念含情就会毒性发作。”在这世间每一份情不都是一朵情花吗?只不过果实的味道,每个人的感觉各不相同而已。情之一物,本就是如此,开始甘甜无比,回味苦涩至极,而且遍身是刺,就是在再小心翼翼,也难免受伤。
  
  “问世间情为何物?直教生死相许,天南地北双飞客,老翅几回寒暑。欢乐趣,离别苦,就中更有痴儿女,君应有语,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向谁去?”李莫愁也算是痴情至极,中毒至深,为了心中无望的爱,一生坚守。而公孙绿萼为了心上人舍弃生命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挚爱。程英、陆无双、郭襄为情所困空守一生,也是可敬可叹。
  
  由此可见,如果用情至深也是一种奇毒。天竺神僧曾对杨过说道:“若杨居士可以一生忘情,不动欲念,则情毒无恙矣。”这世间有谁可以做到无情,只怕没人能够做到吧?就是佛菩萨也不是无情之辈,心中还怀有众生这种大爱,何况凡夫?
  
  “天若有情天亦老,摇摇幽恨难禁。惆怅旧欢如梦,觉来无处追寻。”情字磨人,情字更是心中永远的痛,情字也是挥之不去的缠绕。这世间又有几个杨过和小龙女,谁会是谁的杨过,一生孤苦,一世深情只为等你到来。谁又是谁的小龙女,会为谁在这俗世尘嚣中守住一份深情,只为与你共舞红尘,一偿宿世深情。
  
  这世间的事情,往往求之深切,却不可得。世人沉迷其中忘记了本性,忘记了还有淡忘二字,身在其中百般追逐,到头来还是繁华过后成一梦。《新白娘子传奇》中,小青与白玉堂真心相爱,情愿一生厮守。最后却因为白公子身中蛇毒,小青不得不选择淡忘,淡忘是痛苦的。一句:“忘字心中过,前缘尽勾销。”一人忘记,一人深爱这又是怎样一个苦字了得,其中又蕴含着怎样的深情。当爱到不能爱,聚到终须散的时候,淡忘也是一种深爱。
  
  开辟鸿蒙,谁为情种?问世间谁能勘破情关,就像高僧悟道一样,看破放下呢。淡忘是一种风轻云淡,淡忘背后隐藏着的,有谁会懂?

午夜梦回,雨声淅沥,落在雨搭上,汇聚成滴,时断时续的滴落着,噼啪有声,仿如空谷的磬音,在暗夜里回响。清脆,空濛。

可这雨,却遮不住喧嚣的虫鸣。

楼下的草丛里,虫声盈耳。吱吱——,唧唧——,啾啾——,唧唧啾啾,各种虫声密织成网,组成了秋夜的大合唱。它和这雨争喧夺势,抢了秋夜的风头。

四围是这样的安静,唯有虫鸣,给夜填充着无限的生机。

秋虫在告别这个季节时,做最后的歌唱,等待着来年的再现。

自春以来,新中国象棋努力的倾听着,企图在喧闹的小城里,听到虫儿的鸣叫,听到青蛙的叫声,听到蝉儿的低鸣,可是这些天籁之音,总是迟迟,再迟迟的来临。

最终没有在小区旁的环城河里,听到青蛙的鸣唱。

记得2007年,家刚搬来的那个夏天,夜半蛙鸣,聒噪于耳,月光下临,穿窗而入。每当半夜醒来,听着蛙声,看着皎月,如入仙境,我真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么一个好住处。可是,这两年,蛙声少了,今年,蛙鸣竟消失了。

我努力地扑捉着这动听的天籁之音,只得到城郊,到乡下去寻找。

蝉鸣也来的太迟,我等了一夏。只是到了入秋,那些寒蝉才凄切的悲鸣了几天,总觉得声不竭,力不足,听了有几许失望。

是城河里的水受到污染了?是楼群的崛起,使树木减少了?还是其它原因,让这些自然之音远离了我们?

值得庆幸的是,那些虫儿躲在泥土里,得以存活。让这小城除了噪杂的车声和喧嚣的人语外,还有一些自然的灵气在。

年轻时,作为一个乡村的农家女,我是多么向往城市的生活,总认为那里是人间天堂,但当我在城里蜗居久了,才认识到人心的隔膜,才感到自然田园才是我真正的精神领到,因为那里不仅有我小时候的回忆,还有这尘世里最真纯动听的天籁之音。

我不知道这是心灵的回归,还是在寻找一种精神的芳园?

作家刘亮程在《遥远的村庄》里,描绘的灰头土脸的农人,淳朴的自然之景,朴实的鸟鸣,带给我们多少美好的乡村记忆。

物质的富足,带来精神的失落。现在,我住进了宽大的房子,衣有美服,食有甘味,但寂寞常会不请自来,孤独常伴左右。所以,在喧嚣的人世里,我总是在努力的寻找,给心灵一个支点。

越来越喜爱自然本真的东西,喜爱走近大自然,喜爱在文字里放牧思想。

刘亮程在《与虫共眠》一文里写到:“新中国象棋们这些聪明的大生命却在漫长岁月中寻找痛苦和烦恼。一个听烦市嚣的人,躺在田野上听听虫鸣该是多么幸福。大地的音乐会永无休止。”

是的,倾听虫鸣,生命简单到只剩下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