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上兼职怎么做/风碎

作者:安意如


网上兼职怎么做/风碎

这场雨,下了很久罢?
路上,满是雨的碎片.天空,还在落着点点泪.雨,打在网上兼职怎么做的雨伞上,破裂,复原,落在地上,无法重演.我缓缓移开头顶被雨打烂的伞,仰望着灰得让人心痛的天空,几滴雨落在我的脸庞.微凉.我闻到的是春的芬芳,是夏的坚强,是秋的凄凉,还是冬的悲伤?我已分不清了.感觉眼角一颗水珠划过,是雨水,是眼泪.我又把雨伞盖住天空,踏着雨的尸体,继续行走。
这场雨,下了八十年罢?
路过江南巷的时候,我看见一位诗人.他撑着雨伞,走在悠长的巷子.他是想遇上一个撑着油纸伞,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.也许,他遇到了,就和那姑娘一同穿越悠长的雨巷;也许,他没有遇到,所以,他充满太息一般的眼光,消失在悠长的雨巷.我在巷子口张望,空荡荡.那楼檐下的蜘蛛网,粘着几只痛苦挣扎的飞虫,抖落几颗水珠,我在想,那只蜘蛛竟去了哪里?耸耸肩,我把巷子甩在了身后。
这条路是如此冗长,雨伞更破了.我常对自己说,一定要诗意地生活.可是,生活依旧生活,诗意却成失意.我牵强地笑了.雨还在稀疏地坠落,落在路边的水泊,泛出细微的水纹,迅速消失。
这场雨,下了一千二百年罢?
路过大唐的时候,透过细雨,我看见一老翁,站在一间破烂的茅屋前,无声地嘶哑.你在喊什么?如此痛苦,唇焦口燥,拄杖佝偻,衣衫褴褛,你干枯的手要抓住什么?大唐的繁华么?抓不住的,挽留不住的.你为什么还要广厦千万,大庇天下寒士?你忘了,你也是寒士啊.你可怜了天下人,天下人谁会可怜你?你痛苦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,心里呢?是不是也象这雨,绵绵无尽时?一转身,我的泪落了。
这场雨,下了多久?
罢了!不想了,再想,就白发三千丈了.细雨打湿飞燕的双翼,划过平静的湖面,伤痕也不愿停留.你这泓江水可是欢快啊!一路高歌,谁也拦不住你.雨下得太久,空气中就会弥漫蒙蒙的雾气,轻轻地,毫不留情地打湿心房,然后发霉,然后腐烂。
我想做一条水中鱼,避开这恶毒的雾气,在水中悠游.我想做一只林中鸟,任凭雾气打湿我的翅膀,我狠狠一甩,水尽落,一身轻,林间歌唱.呵,我终究是我,不会是水中鱼,不会是林中鸟,不会是子美,也不会是诗人,只是,一个撑着破旧雨伞漫步的雨中人。
这场雨,还要下多久?
无尽的雨季,无尽的情思,无尽的路.或许,走到无尽的尽头,那里将会有另一番世界罢。

风很大,很暖。
  我和同学吃着冷饮,瞥见路边站着一群人,满身污垢,看样子刚干完活下班。学校附近有很多工地,我们看到那些黝黑的散发着汗馊味的农民工是通常会冷脸走开,甚至会在嘴角带上一点鄙夷的神色。
  “小姑娘。”那群人中的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叫住我,沙哑的嗓音中夹杂着浓浓乡音,“你知道菜场怎么走么?”
  我和同学愕然得对视一眼,显然想不起来哪有菜场。那男子却是误会了我们,急急说道:“我们就在这附近做工,昨天听工友说这儿个有个菜场便宜几毛钱,今天过来看看。”他双手握在一起微微摩挲,脸上是申辩的表情却露着近乎讨好的笑容。头低低的,毛糙稀疏的头发在风中凌乱摆动。干燥蜕皮的嘴唇嚅着,卑微的姿态忽的让人心头一颤。
  “可能在小区里吧。”同学指着方向。男子连忙点头道谢,宽厚地对我们笑了笑,领着一群人向小区走去。他身后一个被抱着的小男孩趴在母亲肩上,一直盯着我的冰激凌,目光久久不肯移开。
  “小区有菜场吗?”
  “猜的。”同学无谓地耸耸肩,走开了。
  我不由地回头望去。满街的私家车,欢欣的学子沦为背景,他们成了我眼中一朵灰色的云。外面的世界充斥着繁华的漩涡,空气中弥漫着骄傲的奢侈。那都与他们无关。他们的天地是生存,漠视和自卑。那个男子在身为他后辈的我面前习惯性地露着卑怯,那个孩子的眼眸中满是浓郁的渴望却也只能是渴望。他们走在那里紧密地围成小团体,我们无法融入,这是他们对这个世界单薄,也是唯一的抵抗。
  他们漂泊如尘埃,他们伶仃如浮萍。
  因为没有钱不能接受教育,因为没有教育找不到工作才没有钱。恶性循环。黑色的铁环捆绑着他们,冷漠和刁难攻击着他们的血肉。他们的汗水是宣泄,他们的血液是呐喊。他们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,却依然是撕心裂肺,精疲力竭。
  人们都说,穷途末路是最坏的结果,可仔细想想,这个社会哪有路给他们走?哪怕穷途,哪怕末路!
  我懂了他们,我也终会忘了他们。我所期待的是有朝一日,社会能够懂他们。从简单的歧视,到宽广的胸怀。还有很多的路要走。
  所幸,网上兼职怎么做已走过。不幸,更多人还未启步。
  他们的背影,不是绝望,不是悲痛,不是愤怒,也不是怨恨——而是一种带着悲伤的期待。
  那天的风,忽然碎了。